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跋耿林莽散文诗集《望梅》

时间:2018-05-16 18:09 点击:
(《露水》)野草的天性是野,但它却被驯伏了,丧失了野的自由:“野草不野,早已被驯伏为规规矩矩服服帖帖的一员。(《燕子斜飞》)诗人在写这些卑微的生命时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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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届九旬的散文诗大家耿林莽先生依然诗情洋溢,佳作不断。2015年患了较重的眼疾,但却未能让他放下手中的笔。他曾对友人说过,要将写诗的笔握到最后。“烈士暮年,壮心不已”,这是古今诗坛少有的风景。散文诗集《望梅》,是他不倦求索的最新成果。

一百多章作品,共分七辑:第一辑“听叶子说些什么”,第二辑“城市速写”,第三辑“望梅”,第四辑“倾听原野”,第五辑“蓝与黑”,全是凝望与倾听,第六辑“诗与思”,是一组关于古今诗人与诗的思索,第七辑“私语”,是若干与“我”有直接情感联系的话题。每一辑题材相近,又并非一个主题,包含着丰富的信息量。作者用了多种艺术手段来表现。一些具有现代色彩的作品,存在着多义性,见仁见智,不同的读者会有不同的理解。笔者仅按自己的粗浅理解,试谈几点《望梅》的不同凡响之处:

一、以悲悯之心凝望与倾听

凝望人世间纷繁的生命图景。包括自然界一些细小的卑微的生命,比如一滴露珠,一片叶子,一丛野草,一只鸟。而这些生命,大多都具有悲剧的意味。“露水是透明的眼泪,在寒冷的夜色中生成。隐藏与显现之间,她寻找树枝与花朵,或在草叶上栖息。夜的阴影庇护她,船一样的白色花瓣,是她的摇篮。”“露水是不可攀折的花朵,一如爱情,那微微的颤动不只是肉体的,也是灵魂的。从一滴透明的露水中,我吮吸寒冷,品尝着生命的悲剧美。”(《露水》)野草的天性是野,但它却被驯伏了,丧失了野的自由:“野草不野,早已被驯伏为规规矩矩服服帖帖的一员。姿态,表情,高度,列队的士兵般整齐划一,构成了秩序的典范。一切都为了高贵人类的文明体面,赏心悦目。”(《野草不野》)燕子无家可归:“燕子斜飞,黑色小精灵,屋檐下穿梭,柳叶间恍惚。船的桅杆上,跳跃,停泊,盘旋。昔日那些低矮的屋脊,熟悉的瓦檐呢,怎么全不见了?”(《拆迁!》)“燕子斜飞,海浪在冲激,冲激。燕子们营造的那个隐秘的窝呢?被谁掏走了?‘燕窝’:市场的宠物!”(《燕子斜飞》)诗人在写这些卑微的生命时,已不自觉地充当了它们无奈的监护人。

更有甚者,生命处在一个极端险恶的生存环境里:“岩石之上,阳光轻抹,敷一层薄薄粉黛。经不住冷风一吹,依然是铁一般的阴暗。鲜花是没有的,连野草也不长一根。百孔千疮的一处处洞穴,没有虫子们出入。绝壁。石头是不说话的,天打五雷轰,碎成了粉末,也不说。鸟儿们飞过来,又飞走,从来不落脚。”(《绝壁》)

在诗人眼中,冷色多于暖色。热烈的梅,开出的却是冰冷的花。“怎奈美人命薄,眉睫初开,转瞬便临迟暮,三三两两的花瓣,坠入尘埃。浅浅的足迹一如阴影,淡淡的暗香一如忧郁。蚕一样随风而行,零落飘散。飘零女被肢解的残骸为一股飙风横扫,混进泥污,卷入漩涡,补上了集体主义迟到的一课。”生不逢时,没有知音,且被横扫,最终与泥污为伍。“梅”的命运如此脆弱。诗人用“集体主义”一词,充满戏谑和调侃。在集体主义的旗帜下,是不允许“美人”出风头的。(《冷梅》)

没有单纯的风景。景物的纹理间,闪耀着岁月的隐语。“一片片竹叶,青青的翠色,淡雅、俊秀。与世无争的淡,淡到近于无。便有了清高脱俗的气息。”“嵇康已逝,阮籍已逝,孤直的竹子,依然拔节而生,茂密地长着长着,一千年两千年郁郁青青。音乐的手指犹在竹叶间弹拨,弹出了无尽的风声雨声。却不再有人来谛听。”(《竹林孤独》)一种高洁精神的失落。竹林曾是文化人熟知的骄傲。它早已成为久远的神话。遗风犹在,可悲的是早已没有了知音。

凝望超越时空。他看到了一亿年前的白垩崖,联想起近在眼前的奥斯威辛:“古生物残躯垒成的骨的公墓:奥斯威辛,历史久远。”(《白垩崖》)两者远隔亿年,却像同一悲剧在重演,白垩纪灭绝了物种恐龙,奥斯威辛灭绝犹太族群。前者是自然的力量,后者是人类自身所为。看到了古生物学家以银光闪闪的薄钢片撬开了古老沉睡的页岩,发现的一条鱼:“纵然有新时代阳光的体贴与温暖,抚慰再三,那尾巴,终不能再动一动了。自由已失去了知觉。”(《只有一条鱼》)看到伫立乌江之滨的那位壮士:“他原可以渡水而去,或能够再起东山?却毅然拔出了寒光闪闪的剑,所向无敌的锋刃,刎断了自己的喉。”(《黑马》)看到漫天风雪中逃亡的林冲:“逃亡者注目苍天,呼吸着新鲜雪花清凉的气息。一种昂奋之情油然而生,你猛感到一种彻底的解脱。这时候,只有这时候,一个人才真正取得了站立;‘我才是我了’。”(《白夜——逃亡者林沖》)他看到生命的无奈,更看到精神的再生。

倾听来自大千世界的天籁之音,心灵之音,一切卑微生命的声音。他想听听叶子在说些什么。可叶子都是天生的沉默者。它们并不清闲,总是在树木的疯长中忙碌,想说的话,都是无声的画外音。“冬日,风更暴烈,摇落了树上最后一张叶片。我拾起,那折断的指头,在瑟瑟地抖颤。似乎想说些什么,但为时已晚。”(《听叶子说些什么》)他想听鸟的鸣叫,听不见,被雾掩盖了,被弹丸击中了。“一千年过去,两千年过去。只有一缕缕无声的薄雾,在飞。飘着飘着的,是这些无声的羽毛。不是鸟,听不见乌鸣。”(《鸟》)生存尚不能保证,哪儿来的鸟鸣?诗人听到了虫子的歌唱:“这时候,一只虫子在唱歌,而且,只有一只虫子在唱歌,‘不知有汉,无论魏晋’。更不必说贝多芬与莫扎特。”“没有谁倾听,也毋须乎倾听,独与天地往还,区区小虫,面对的是空阔无边的宇宙:‘我便是我了,我便是唯一’”。(《一只虫子在唱歌》)天马行空,何等气慨!且带有反讽的意味。它不在乎有无人倾听,但还是被一位诗人听到了。他听到了一种穿越时空的大音乐,大自由,大自在。这声音竟是一只卑微的虫子发出的。

二、写出被现代人遗忘的文化乡愁

当下的散文诗多写乡愁。这无可厚非。乡愁是诗人永恒的主题之一。但不少人写乡愁总离不开个人的家园,格局太小。耿林莽也写乡愁,但他写的大多是文化乡愁,精神乡愁。“剪烛西窗,池塘水满。《巴山夜雨》的雨珠,一直滴到今日,还没有滴完。”(《青衫湿:听雨》)诗人赋予雨以千年不断的精神维系。那个“寻雨的少年”,已经不是李商隐,而是作者,抑或是我们读诗的每一个人。《青州细雨》用一个青字,复活了一座历史文化名城的神韵:“冬青树的一片叶子,跌落在地上。这便是青州?苍苍然的古朴,与生俱来。”“青州细雨,不慌不忙地下着,慢条斯理地下着,什么时候才能下完?古色古香的清贫,古色古香的忧郁,一段唤不醒的梦,在雨水里泡着,其色为青。”他缅怀魏晋诗人的天籁之音:“打唿哨的诗人,吹口哨的诗人,是你,走过一段田野,登上了奇峰:苏门山。悠悠地,清彻而尖利,唿哨声直入云端。你是在呼天。天,在你的唿哨声中,抖开。你是在呼地。一切礼教的羁绊,世俗的烦扰,统统被驱散。”(《天籁——拟阮籍》)他慨叹屈原吟颂过的橘子风神的遗失:“一个男孩子,仰着脸,‘今夜我仿佛感到,天堂也是黑暗而空虚,’在铁轨冰冷的火车道上,他卸下了满身的疲惫。人们从他的腹中,发现了饥饿的桔子:两枚。从屈原高高的树上,到海子空空的腹内,穿过两千年寂寞。桔子在安眠。”(《从雪到雪》)诗人的骨髓里有前贤士子的血脉,他痛惜眼下社会利益熏心,生态破坏,道德滑坡,古风不存,呼唤人性的回归,诗性的回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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